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更新時間:2019年09月27日 08:54:56

溫故知新抄《論語》

■ 張明 

    去年,在孔子故里曲阜參加了一周培訓,學校發了一冊《論語譯注》。于是,利用早晚的業余時間,把這本做中文系研究生時的必讀書抄了一遍。在圣人的故鄉抄著他的語錄,感覺是異常奇妙的,仿佛就在當面聆聽這位先哲用濃重的山東話講課,在這種獨特的“晤”中似乎“悟”得更多了。同時,抄錄過程中一些人和事的回憶緬懷、知識的串聯疊加,也使我對《論語》中的許多話有了溫故知新的領會。
    如今,包括儒家學說在內的“國學”是非常熱門的東西,微信上幾乎天天有關于孔子的“雞湯”,喝喝這些“雞湯”當然是有好處的,但如果我們連《論語》都沒有讀過,那么,“雞湯”是不是原味,真是喝不出的。講孔子的學者很多,有人說《論語》是講從政的,有人說是講為人處世的,有人說是講心靈之道的,莫衷一是,甚至大動干戈。怎么辦?讀原著、學原文是最好的辦法。“讀書百遍,其義自見。”當我一字一字抄著《論語》,我能真切地體會到,能夠把原文讀懂大部就是收獲,不必因為孔子至高的身份而一味挖掘所謂的“微言大義”。為人、做事、為官、學藝,孔子哪一樣沒講到呢?讀懂一句就是一句,領悟一點就是一點,不用太去理會那些無謂的爭執。
    孔子曾經對學生們說:“二三子以我為隱乎?吾無隱乎爾。吾無行而不與二三子者,是丘也。”就是說,孔子是把自己知道的東西真實地全部告訴學生的,所以,我們也要以信實的態度來聽孔子的課,他原來說的是啥就是啥,不用去牽強附會。比如,有人想不通孔子這樣的儒雅之人怎么會說出“唯女子與小人為難養也”這樣難聽的話,一定是另有深義。我想,這也許是孔子對下人的責罵,圣人氣極之時的情勢也不會和普通人有什么兩樣,不必為尊者諱。誨人不倦、循循善誘的他,不是也罵出了“朽木不可雕也,糞土之墻不可杇也”這樣不雅的話嗎?要看語境的,白天上課呼呼大睡的宰予難道不該罵嗎!有些不太好理解的篇章,不如學孔子多聞闕疑,不可妄下雌黃。比如,那篇“色斯舉矣,翔而后集”究竟說的什么,眾說紛紜。其實,我們就把它當作一篇山梁嘆雉的小品來讀好了,有情有景,畫面感很強,不也挺美嗎?連朱熹都沒讀明白,認為“然此必有闕文,不可強為之說。姑記所聞,以俟知者。”這才是實事求是的態度啊!
    如果說年輕時候的我更喜歡孔子那些勵志的話,那么,走向耳順之年的我,則更能讀懂那些關于世事人心的話了。
    孔子對子夏提出了“女為君子儒,無為小人儒”的要求,他是深知這個學生的弱點的。史書記載子夏“出見紛華盛麗而說,入聞夫子之道而樂,二者心戰,未能自決”,我們不也常常在義利之間徘徊不定嗎?孔子說,君子容易共事而難以取悅,小人難以共事而容易取悅。幾千年后的今天,這種世相不依然存在嗎?孔子說,少年要戒色,壯年要戒斗,老年要戒得。我們不是走過了多少彎路才懂得人生要逐漸做減法的道理嗎?孔子說,大家都厭惡的人一定要考察,大家都喜歡的人也一定要考察。這不正是我們今天說的多角度、全方位考察嗎?孔子說,侍奉父母最難做到的是始終保持好的臉色。我們做兒女的時候做到了嗎?我們的兒女做到了嗎?孔子說,父母的年齡不可以不知道,既為他們添壽而高興,又為他們變老而憂懼。反躬自問,我們記住父母的生日了嗎?孔子說,對朋友要忠心勸告、好好引導,但朋友不聽就算了,不要自取其辱。與朋友相處的這種分寸我們拿捏得好嗎?孔子不用大網捕魚,不射歸宿的鳥。這種維護生態平衡的理念在今天也還是先進的。
    邊抄邊思邊悟,習近平總書記的許多“平語”紛至沓來。孔子說“為政以德”,平語說“明大德、守公德、嚴私德”;孔子說“不義而富且貴,于我如浮云”,平語說“當官發財兩條道,想當官就不要發財,想發財就不要當官”;孔子說“政者,正也”,平語說干部群眾“不但要看我們是怎么說的,更要看我們是怎么做的”;孔子說“飽食終日,無所用心,難矣哉”,平語說 “不做飽食終日、無所用心的懶官”;孔子說“見賢思齊焉”,平語說大家要把榜樣“立為心中的標桿,向他們看齊,像他們那樣追求美好的思想品德”;孔子說“修己以敬”,平語說“必須強化自我修煉、自我約束、自我改造”;孔子說“和而不同”,平語說“文明因交流而多彩,文明因互鑒而豐富”……《論語》的思想成為總書記治國理政的重要思想文化資源,他在對《論語》一次又一次的引用中,帶頭弘揚中華優秀文化,堅定國人的文化自信——一種更基礎、更廣泛、更深厚的自信,一種更基本、更深沉、更持久的力量。
    抄《論語》,我抄出了新感悟。《論語》為構建民族核心價值觀提供奠基理念、作出開山貢獻,為構建可持續發展社會提供治本秘方、指點無渡迷津,為構建人類命運共同體提供東方密碼、破解一元模式。我深深體會到,《論語》里有總書記說的“中國人的獨特精神世界,有百姓日用而不覺的價值觀”,有貫通古今、跨越中外的大智慧,幫助我們解決發展難題、豐富中國方案。
    抄《論語》,我抄出了新興味。宋儒程頤說:“頤自十七八讀《論語》,當時已曉文義。讀之愈久,但覺意味深長。”清人張潮說:“少年讀書如隙中窺月,中年讀書如庭中望月,老年讀書如臺上玩月,皆以閱歷之淺深為所得之淺深耳。”年少讀《論語》,書生意氣里,僅得其皮毛;如今抄《論語》,滄海桑田后,始敢道一二。《論語》,這涵泳不盡的《論語》,這常讀常新的《論語》,我還要繼續抄下去、讀下去,味之思之、望月玩月……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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